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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哲学 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从鸡与蛋的先后看儒学与民主  

2011-06-24 16:45:2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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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个乡下表伯,是一位读过古书、受人尊敬的人。他有这样一句名言:“鸡这个东西,我是讨厌的,但鸡蛋我是喜欢吃的。”我父亲居然对这句话大加欣赏。当时(1990年代)我就想,只有那些好吃懒做、玩味文化的人,才会说得出这么无聊甚至有些无耻的话来。


进一步地看,整个中国文化就是这样一种“不顾过程,只求实用”的东西。它的背后,实际上是一种冥顽不化的特权意识。这种特权意识深入中国人(尤其是知识分子、社会精英)的骨髓!对我那位乡下表伯而言,他其实连鸡蛋也不喜欢,他喜欢的不过是将鸡蛋吃掉。这就像无数中国人对于民主的以下态度:“民主这个东西,我是讨厌的,但民主下的‘蛋’(例如飞机、大炮、手机、电脑,等等等等)我是喜欢的。”


民主是可以下“蛋”的东西。没有民主,就没有哲学、科学这类起着核心作用、影响着人类文明进化的东西。美国著名哲学家罗蒂认为,“民主先于哲学”、“民主先于科学”。所谓“李约瑟难题”即“中国为什么不能诞生科学”,其实答案很简单:因为中国缺少民主这一文化传统和社会机制。因此,我们要真正理解西方文明,就必须知道民主究竟是什么。历史告诉我们,民主是西方文明下的“蛋”。世界上曾经的各种文明,除了西方之外,都没有能力生成民主这枚蛋。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

遗憾的是,对这么一个铁定的事实,中国的知识分子总是通过各种说辞加以否认。自诩为崇尚民主宪政的自由主义者秋风,最近就在犯这样的低级错误。他在新浪微博中竟然这样写道:“看到一些知识分子孜孜不倦地控诉孔子、儒家之低劣,赞美基督教之高明,我终于能够理解义和团运动了。我忠于宗教宽容原则,中国人完全可以信仰上帝。但是,知识分子的这种对比乃是在公开地制造宗教歧视,人为地制造宗教对立。这在西方宪政国家也是法律禁止的。五四谬种、启蒙余孽们却乐此不疲,不解。”


秋风说:“如不体悟尧舜周公之道,中国也终究找不到方向。”他和在美国当大学教师的薛涌一样,都想通过自己的努力,绕开西方(甚至中国之外的所有人类文明),为中国人炮制出一尊“宪政孔子”的雕像来。对此,著名的长辈学者袁伟时先生在新浪微博中批评道:“不知为什么,秋风兄也卷入造神运动,把孔子说成是自由、平等、宪政的先驱。”究其实,秋风们的这种异想天开,和清末的士大夫们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的庸俗实用主义如出一辙,也是一种“吃鸡蛋而不养鸡”的缺德思维。


几千年至今,中国(大陆)既无民主的鸡,也无民主的蛋。所以,中国要践行民主,就只能借鸡下蛋或者借蛋生鸡。那么,中国该向谁借?至少在目前看来,西方民主的鸡与蛋无疑是最好的品种。所以,站在民主的立场上看,五四时期的陈序经、胡适等提倡“全盘西化”一点都不错;而站在文化的立场上看,胡适的“充分世界化”也相当准确。因此之故,全面学习借鉴西方民主经验,是中国的不二选择。而要真正做到这一点,首先要做的就是政治上、文化上的全面开放。只有这样,才能结合中国的土壤,发育出中国自己的民主模式,就像台湾、香港所做的那样。


民主源自西方,然后逐渐成为人类不同国家相继接纳的普适价值。再后,不同国家分别培育出自己的民主模式。最后,“全球民主”终将成为人类共同现实。这是一个不断开放并且呈螺旋式上升的过程。对于中国人来说,最需要警惕的,就是认为单凭自己的传统文化就能开出民主等普适价值,从而人为地将民主与西方切割开来。例如秋风在微博中写道:“何为普适价值?显然,西方各国具体的制度不是。这是个别,共相在它们背后。而一旦到这idea 的层面,中西就无根本差异。大多数对儒家的怀疑,源于把具体的西方当成普适价值本身。”这个说法看起来有道理,但其真实意思却是:中国历史上也有民主的鸡与蛋。


借助一个子虚乌有的事情,秋风将西方文明彻底妖魔化了。事实上,就是“idea(理念)”这种东西,也是西方文明的“特产”,用这个概念来分析中国文明,我们只能得出“中国古代无哲学”的结论!但在中国人以及越来越多的人接受idea之后,它就成了一个普适性的哲学范畴了。没错,西方的确不是“普适价值本身”,然而,是西方而不是儒家制造了民主这个普适价值,这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。因此,从这个角度出发,我们认为,向西方借鸡下蛋或者借蛋生鸡,本来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;而接纳(当然不是生吞活剥的照搬)西方的具体制度,是体认普适价值的始点。那些担忧中国将对西方文明水土不服的人,只要睁眼看看历史与现实,就完全应该闭嘴了。


雷颐今天的一则微博这样写道:“曾问一些学生:你赞同中国实行西方式的民主宪政吗?大多不赞同。问你赞同实行民主宪政吗?赞同多。问你赞同限制党的权力吗?赞同者更多。问你赞同人大向政府官员问责、官员公布财产、新闻自由……吗?几乎全赞同。抽象地说西方多数人认为不适合中国,但说西方制度的具体内容几乎都赞成并认为适合中国。”薛涌对此,倒是有一个很好的评论:“现在世界上的民主宪政,除了西方式的,还有啥式的?非洲式的?阿拉伯式的?中国式的?香港本是殖民地,台湾的政治家留美博士几乎一半。咱中国式的在哪里?民主这东东没那么神秘。就和买车一样。丰田好就是好,除非你造出更物美价廉的,人家还是要丰田。”


在这里,很多人会说:不要西方文明,中国人一样可以活下来。这也是一种非常可笑而且无知的观点。事实是:如果真要排斥西方的科技,中国的人口将剧减十亿左右。这些人又会说:西方文明导致了地球生态的极大破坏,不是什么好东西;儒家的“天人合一”才能拯救人类。事实是:在中国人口只有不足四亿人的时候,在农耕文明的条件下,在没有西方文明“污染”的情况下,根据历史记录,中国人对生态环境的破坏也比中世纪的欧洲厉害得多。“靠天吃饭”的中国人之所以人口数量能够不断增加,真正靠的是文化上的开放,尤其是西方的科技输入。如果没有引进外来的科技与文化(包括各种各样的农作物,如番茄、辣椒、土豆、玉米、红薯、花生,等等等等),中国人就只有内战与饥饿的日子可过。


没有民主,文明就不可能进化。正如杜威等人所揭示的那样,民主之所以充满活力,是因为民主源自道德又归于道德,只有民主,才能将道德理想变成道德事实。民主首先是伦理,其次才是政治;惟有民主,才能使得人们进行广泛合作。民主政治的目标,就是建设一个公正的社会。“公正是效率之母”,没有公正,个人的创造力就会枯竭,社会财富就会不断萎缩。只有在民主政治中,社会系统才能居于开放状态,才能吐故纳新地吸取活力源泉。而这样的一种开放状态,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“程序正义”。而“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之母”,社会因为民主,而得以不断的进化。


最后,让我们来回答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的问题。近年,加拿大的古生物学家根据恐龙蛋的考古发现认为:“蛋先于鸡之前就存在了。鸡是由这些产下了类似鸡蛋的肉食恐龙进化而成。”而英国的科学家则认为,鸡先于蛋,因为鸡的蛋白质中首先就存在着一种决定鸡蛋的遗传基因。我认为,这两种说法都可取,也都不可取。可取的是,鸡与蛋不可分;不可取的是,他们都没有站在宇宙学的观点来看问题。我们认为,宇宙万物是一个没有间断的、无限延伸的生命连续体。鸡也好,蛋也好,都是上一种生命形态的连续,是生命遗传物质的继承、微弱改变或突变的结果。所以,孤立地看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的问题,是得不出有效答案的。


要找到答案,就必须跳出“鸡与蛋”的封闭系统,而进入到“鸡与蛋”的外围开放系统,将“鸡与蛋”视为联接其他生命形态的一个节点。这样,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的问题就有了一个新的立足点:宇宙万物的普遍联系性。这就像人类的起源一样,人类最初并非就是“人”的样子,也不是人类母亲腹中的胚胎,而是上一个生命形态的延续,即从猴子进化而来。人与猴子的关系非常亲近,二者之间在DNA上的差异其实非常微小。然而,二者却是具有根本性差异的物种。其原因是:猴子没有整体进化,首先进化的只有那么一只猴子,此后,这种进化才被固定下来,并最终演化成了走出非洲的人类。


因此,我们应该知道:有的鸡是不下蛋的,有的蛋也是孵不出鸡的。首先进化成人的,只有一只猴子。西方就是人类文明进化的那只猴子。很遗憾,中国不是,中国是“类人孩”,是“古人类的标本”,是“第二人类”。更糟糕的是,中国人还在退化之中。所以黑格尔说:中国是一切例外的例外。而中国人之所以例外,就是因为中国人想从孔子这只公猴那里搞出一个人类。中国人一直试图从世界的普遍联系中抽离出来,另搞一套,而不承认普适价值。这种政治、文化的封闭状态,只能让全体中国人受灾受难。


本文的结论是很简单的:儒家以及整个的中国传统,都不是民主的鸡与蛋。怎么办?还用说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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