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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哲学 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传统节日为什么如鲠在喉?  

2010-09-21 15:25:4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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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清明、端午、中秋等民族传统节日被定为国家法定节假日以后,除了春节之外,它们就都“见光死”了,并且死得很难看:国家越扶持传统节日,它们就死得越快。然而,对传统节日之死,不同的中国人在认识上是很不一样的。

 

传统文化的捍卫者们为节日之死而痛心疾首,他们纷纷建言献策,希望收复失地。例如,赫然断言“传统文化每一分钟都在消亡”的旧派作家冯骥才,虽然对传统节日不断淡化的原因有着比较准确的判断,但是他得出的结论却令人不无遗憾。他认为,政府应该拯救传统节日:一、媒体要大力营造节日氛围;二、节日文化要从娃娃抓起;三、社会各界要开展各种公益活动,弘扬推广节日文化;等等。

 

正是诸如此类的扭曲信息,使得国家于2007年果断立法将传统节日定为法定节假日。一俟“法定”,传统节日的畸变和堕落更加迅猛,简直到了沉滓泛起的地步。例如清明节祭祖,除了到处都是不胜烦扰且有安全隐患的人间烟火之外,种种陋习亦随之粉墨登场,给死者送银屋的有之,送纸小姐的有之,而且还吹吹打打、噼里啪啦地相互攀比。而清明节真正传统的节目,如禁火、扫墓、踏青、健身等,则悉被抛弃。

 

又如端午节,除了政府出面举办一场没有几个观众的龙舟赛(因为民间根本就搞不起来)外,惟一的节目就是吃粽子,往粽子里塞进五花八门的东西,至于为什么有端午节,需不需要祭奠屈原,则鬼都搞不清楚。再如眼前的中秋节,简直就是一个“送礼节”,各级领导干部成为了“物流中心”,而所谓的“月饼”则做得越来越垃圾。说是团圆的节日,其实大家都想分开清净一下子。更不要说春节了,除了赶情送礼、山吃海喝之外,就是比比皆是的乌烟瘴气和噪音扰人。

 

自从这些传统节日成为法定节假日之后,中国人就开始“合法”地随着政府指令,抑扬顿挫地不间歇的折腾,并进入到一种整体癫狂的状态。大凡节日,电视上都是歌舞升平的假文假艺,街道上都是摩肩接踵的人山人海,随着身边炮竹的燃起、焰火的升腾,加上手机信息的远距离狂轰滥炸,人们意识到欢乐并不真的属于自己,所以心里头不免油然而生说不出的难受、浮躁甚至落寞。有什么值得中国人如此陶醉?又有什么值得这个民族如此疯狂?除了彼此的折腾与骚扰之外!节日,成了真正的节“日”,大家被折腾得都不想动弹了。

 

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,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,以致大家都恨不得扒开自己的喉咙?一言以蔽之,中国传统节日缺乏精神、文化的内涵,所以只会徒然增加大家的物质负担和心理压力。幸好有了全球化,中国人的心灵空白就自然而然地得由西方文化来进行填充了。既然我们已经引进了西方的物质文明,为什么就不能引进他的精神文明直至宗教信仰?反正,在传统文化之下,心灵空虚是必然的,而且政府不会管也没有能力管住人们的心灵,所以,民间社会何不去过另外一种节日,一种足以慰藉心灵的节日?于是,西方节日传统“趁虚而入”了。

 

进一步的分析是:传统节日之死与传统文化本身是直接相关的;西方节日之兴则与西方文明的精神感召力有关。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没有心灵(包括生命权力意志)成长以及心灵慰藉的成分,因此,中国人的心灵缺少作为普世法则的信仰体系的支撑,而只有非常自私狭隘并且原始野蛮的崇拜现象。中国传统节日其实就是一个字:拜。活人向死人拜,奴才向主子拜。因此,中国所有传统节日都有一个共同的内容,那就是“祭祀”。在祭祀中“祈福”,即希望被祭祀的对象给祭拜者带来私下的利益。

 

中国人崇拜与祭祀的对象,自古至今仍然是这么几种:天地、鬼神、祖先、君王。因此,中国人的“信仰”体系其实都是具有人格依附关系的偶像崇拜,在今天则表现为无处不在的商品拜物教以及权力拜物教。这种崇拜现象已经渗透到每个人的骨髓之中。并且,通过某些仪式化的程序,日积月累地固化为中华民族的“劣根性”。自私、冷漠、贪婪、狭隘,因为可以毫不顾忌他人的感受,所以,中国人无法形成超越性的思维方式。除了注重宗法家族的小团圆之外,整个社会极其缺乏精神上的凝聚力,因此,共同的信仰体系根本不可能诞生。于是,人与人之间极端隔膜。在心理不平衡中的“送礼”行为,更加激化了社会与人心的分裂。所以,没有人能够在这种社会状况中感到世间温情。而且越是过节,就越是感觉到自己被外界抛弃了。

 

反观西方的节日,其精神内涵与物质形式都与中国的大相径庭。首先,他们的节日是真正基于传统的,千余年来几乎没有过任何间断,而且是纯粹的普世关怀。所以,这样的节日是真正共享的,能够属于所有的社会个体。圣诞节、复活节、受难节、圣灵降临节、感恩节等,虽然是基督教的节日,然而,基督信仰并非偶像崇拜,而是精神超越。所以,西方的节日不会出现那么大的排斥,更不会因为节日而彼此烦扰。其次,西方的节日是给活人过的。因为基督属于精神层面,信仰基督落实到世俗生活就是彼此关爱。所以,在西方节日中,人们相互赠送礼物图的不是礼物的金钱含量,而仅仅是一种“心意”的爱的表达,他们决不会像中国人那样,将节日异化为物质化的“送礼”,更不可能通过节日给政府官员们行贿。因为送礼、行贿不是“爱”而是“害”,不是让心灵喜悦而是让心灵负罪。

 

所以,我认为,传统节日之死实乃国人之幸!传统节日不断淡化的背后,不过是中国人不断地走向世界、自觉地分享外来优秀文明。这是好事,而不是坏事。那么,传统节日还有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和空间?有的,那就是让它真正成为民间的、地方的事情,由地方政府来进行规范,而不要全国一刀切。实际上,中国这么大,即使是祭祖,不同的地方也有极不相同的风俗。本文的观点归纳起来就是:让传统节日实现自治。惟有自治,大家才愿意过节,好的风俗习惯才能得以保存,并且无害于新的民情、习俗的出现。

 

过节不可怕,可怕的是“被”节日了。哪怕中国人每天过节,传统的节或者洋节,也没什么不好;不好的是,中国人总在通过节日这种仪式化的社会活动,而活在死人(圣贤文化)的阴影之中,或者为权力祝寿。总是活在死人的阴影之中,活着的人就不会相互爱护;经常为权力祝寿,不是“节”约,而是巨大的社会内耗。总之,节日不应该体现为人格依附或者社会等级差异,而应该具有普世关怀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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